又是“唰”地一声,李梵清抽出护卫随身佩剑。众人只看见那泛着寒光的银白剑身在眼前一晃而过,又无声无息地扫过跪地之人的颈项,刹那间,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。
何訾的喉间发出最后的“咔咔”声,如涸泽之鱼般又挣扎了两下,再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,面颊朝地,扑倒了下去。
李梵清望向方才押着何訾的那两名护卫,二人银亮的铠甲上均沾了何訾的鲜血,更将那甲胄衬出一抹寒色来。
护卫蹲下去探何訾鼻息,见他已了无生气,向李梵清点头以示意。
李梵清手中仍提着宝剑,杀意未退,如无间炼狱来的恶鬼。
不知是杀红了眼,还是何訾的血飞溅到她眼尾。李梵清转过身时,裴玦望见她眉梢眼尾的赤色,不知为何,他却不觉得那是鲜血,只是一朵开在她脸上的红梅花钿。
她浅杏色的襦裙上亦开满了血花,裙角被风吹得扬起,那血花亦被吹得生生而动。
李梵清的目光仍移不开裴玦的右手。他的琴弹得那样好,诗文作得也是极佳,如果今日因她而毁了右手,她恐怕这辈子也无法释怀。
更让李梵清心生怅然的是,裴玦似乎并没有因手伤而对她有怨怼之情。
她宁愿裴玦因此而怨怪她,而她自然也会想法设法去弥补。可裴玦非但没有怨怪,甚至比起他的掌中之痛,他更在意李梵清的指尖可曾沾染到他手上的血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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